小时候春节的甜蜜回忆

小时候春节的甜蜜回忆

原创:汪彬彬

来源:军旅警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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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天又要迎来了2018年春节了,商店、超市货架上年货满满,样品繁多,看的眼花缭乱。来来往往男女老少个个面带笑容、喜气洋洋、连挑带买。大喇叭里不停播放《恭喜发财》的欢乐歌声,即将来临的新春佳节被烘托的红火喜庆。眼瞅着年味一天比一天浓,狗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每这时候,我脑海里全都浮现出小时候那个年代过年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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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的味道太浓太浓,越嚼越香,那个年的细节太深太深,越想越难忘。那个时候就盼着学校放寒假,因为放寒假就意味着能过年,过年就能穿上新衣新裤新棉鞋,能吃上大鱼嚼上大肉,能放上小鞭哧上花炮,最重要还能收到压岁钱呢。压岁钱可以自由支配,可以买鞭买糖买喜欢的好东西。那时候的沈阳一月份天是贼拉拉的冷,真有股冻掉鼻子和耳朵的劲头,吐几口吐沫在地上立即冻成一块块小冰坨。

做完了今天的寒假作业又习惯地爬在窗前向对面公园和马路上张望,抬头望望窗外的天,天是阴阴的,北风卷着洁白雪花团团片片,纷纷扬扬,满天旋转飞舞。马路上早已铺满了一层白绒绒的地毯,时不时有一二辆汽车穿行而过,在那白白的地毯上留下二条黑呼呼的轮胎印记,一会儿雪花儿悄悄将它慢慢履盖住了,又是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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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育才学校校园里静悄悄,往日操场课间操的喧闹声,教室里朗朗地读书声已经被温暖人心的寒假驱散了。屋子里春意盎然,暖气烧的热热呼呼,与其在外面受冷挨冻还不如在家里听广播呢。“嗒嘀嗒,嗒嘀嗒,嗒嘀嘀嗒嗒,小喇叭现在开始广播啦,”又到了少年儿童广播时间,一会儿耳朵里就传来了孙进修叔叔那熟悉的充满诱惑力的声音。


我们围坐在收音机前,一起听他讲《西游纪》的故事。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西天取经的经历深深吸引住我们,将我们渐渐带到了那五观庄、普陀山、火云洞、通天河的奇山怪水神奇地方。离春节还有十天半拉月呢,外婆和阿姨已经开始里里外外忙活上了,暖气上搭满了混有着肥皂香味的窗帘被单,干一茬收一茬再洗一茬。厨房锅台和瓶瓶罐罐被她们用碱水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又一遍,窗台门框木制的楼梯边边角角也擦的亮亮的,透出了白色和红色油漆的本色,几天下来家里上上下下焕然一新。“去,拿上酱油瓶子到小卖部打酱油去,打满了,再买二块红腐乳,一包火柴,一包大前门牌香烟。”外婆从大衣衿口袋里掏出几毛钱递到我手里并一再叮嘱我。这个家除了爸爸妈妈就属她说话有份量,因为她负责一家大小口粮的调整,肚子的温饱,饭菜的质量和花样,所以她平日里喝点了小酒抽点大前门红双喜香烟谁也不能说什么。小卖部就在一出胡同口的拐角处,里面油盐酱醋应有尽有,地上一个大缸装着酱油,一个大缸装着醋,还有一个大缸装着散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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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上一个坛子装着红腐乳,一个坛子装着臭豆腐乳,上面各盖着一块玻璃。柜台里还有炉果,江米条、白糖、咸盐、香烟、猪肉、白菜萝卜大葱,还有笔记本铅笔针头线脑雪花膏擦手蛤蜊油。平日里我最喜欢来这个地方买东西,就是不买看看也很满足。今天小卖部人比往常要多,买什么的都有,大概要过年啦,人们平日省吃俭用精打细算的钱这时候要派上用埸啦。打酒的称肉的买菜买盐买糖果的、打醋的称蛋的买烟买本买味素的,柜台里面穿着蓝色大褂的叔叔阿姨忙里忙外,个个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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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看到外婆和阿姨早已在煤气灶上架上了大铁锅,里面放上沙子,再把带皮花生倒在铁锅里和沙子一起炒,用铁铲子来回不停左右在锅里翻炒,阿姨的脸蛋儿随着花生在铁锅里起起落落逐渐泛起了红晕,花生也在蓝蓝的火苗和滚烫沙子的揉搓下一点点儿熟了,屋子里充满了花生的香味,我们站在旁边耐心等待出锅那一刻。

终于炒好了,外婆用纱网筛出沙子,再把花生晾凉了,最后统统装到一个方形饼干桶里收起来,随手抓给我们一人一小把花生尝尝,但谁也不能多吃,因为这是为过年准备的。炒花生意味着年更近了,妈妈早已经在太原街沁园春食品商店买好了各种各样糖果点心,这些也都被外婆统统藏了起来。

今天过小年,要送灶王爷上天了,这个日子有糯米饭红烧鱼和灶糖吃,真感谢灶王爷老爷爷,虽然那时候不知道他是何人物,却知道他能让我们过上小年吃上一顿好吃的。外婆又有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拿着菜票肉票鱼票蛋票和姐姐到太原街圈楼买菜买肉买鱼买鸡蛋,这些都是为大年三十年夜准备的,一点也马虎不得。我们手拎菜筐全副武装冒着刺骨寒风,脚踏残雪兴冲冲从家里走到太原街圈楼,哎呀妈呀!里面人山人海,尤其是李素文阿姨买菜的档口人更多更挤,要知道她可是全国劳动模范啊!我和姐姐奋不顾身挤在人群中拼命往前冲,递上小票买完菜,挤出卖菜的人群再奔到卖肉的地方,挤出卖肉的人群,再钻进卖鱼的地方,挤出卖鱼的人群,又拥进卖鸡蛋的地方,牛羊肉窗口是专门特供给少数民族的,我们想都不要想。任务一项一项完成,兜里小票越来越少,终于披头散发走出了圈楼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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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齐心协力拎着装满了平日难得吃到,在冬季里极为珍贵的黄瓜、豆角、韭菜、西红柿、茄子、黄花鱼鸡蛋和一大块五花三层猪肉的菜篮子。怕冻着这些娇滴滴的蔬菜,我们小心翼翼将它们包裹的严严实实,最后像英雄一样凯旋而归。

厨房的香味越来越浓,炸好的肉丸子、包好的蛋饺子、油炸藕盒子、红烧黄花鱼、清炖老母鸡汤等成品、半成品在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阿姨的床上摆放着我们五个孩子的新衣裳,三个弟弟是深蓝色灯芯绒,我和姐姐是紫红色灯芯绒,棉鞋是安徽老家寄来的,当然也是灯芯绒的布料,那是家乡亲人们为了让我们过年能穿上新棉鞋一针一线纳成的。

年前的最后一项任务是推着自行车和妈妈弟弟一起到家门口附近的粮站买粮,妈妈从布兜里掏一个珍贵的小红本,那上面除了爸爸以外,是全家大小八个人每个月定量的米面油。听妈妈说油每个人每月三两,米面根据年令不同定量也不一样,学令前儿童每月粮食7斤,小学生23斤,中学生高中生31斤,大人28斤到31斤,看来我们五个小孩子的份额加起来还真不少呢。粮店早已排满了人,一个挨一个,每人一手握着粮本一手拿着盛米装面的麻袋面袋,还有的拎着盛豆油的白色塑料桶。这边开票那边称粮打油,粮店的叔叔用一个大铁撮子分别称出米面后,倒进一个能活动的方形铁槽里,再顺着斜行口倒出来,我们在下面用手撑着口袋对着出口,“唰”大米白面就一一进入麻袋和面袋里了。买完了米面称好了豆油,弟弟拎着油桶,我们将米面摞在自行车后架子上,我在前面扶着车把,妈妈在后面扶着粮食歪歪斜斜一起奋力推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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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穿用一切准备齐全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绒嘟嘟的雪花,将座座房顶盖上了厚厚一层软绵绵的白白被子,连路边的树枝也裹上了白色的绒衣,大地变得银装素裹,天地似乎融合在一起,远远望去美极了。

天气渐冷,外面北风凛冽,雪花被吹的在空中四处肆意奔跑,你追我赶,马路上半天不见一个行人。中山公园虎笼里声声虎啸阵阵传来,在寒冷的冬季显的那么高亢威风。外婆不断伸头看着窗外的鹅毛大雪,不停的对我们说:“下雪好啊,下雪好,瑞雪兆丰年啊!”阿姨喃喃自语不知明年扬州乡下收成如何?这个年家中儿女要怎么过,过的好不好?我们在姐姐的带领下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准备明天年三十晚上家庭游戏节目和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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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内容很丰富,有蒙住双眼画鼻子、筷子夹黄豆、铁钩钓汽水瓶、套圈、轮盘旋转中小礼、猜谜语,节目当然少不了二弟弟庆林的《地道战》。这是他根据电影《地道战》进行二次修改自编自导的一个人与日本鬼子英勇奋战的故事,只见他一会儿是头扎白毛巾身挎盆子枪的武工队员;一会儿又是鬼鬼祟祟嘴巴里叽哩哇拉不会说人话的日本鬼子;一会儿神神秘秘从幻想的地道钻进去;一会儿又顺着虚拟的地道爬出来;一会儿嘴里发出“叭叭叭,嘟嘟嘟”的枪声向鬼子勇敢扫射;一会儿又装成鬼子躺在地上“死去。”由一个人同时扮演好人坏人的演员是真辛苦,他小小的个子忙的不亦乐乎,在屋子里上窜下跳一身汗,逗的全家老小哈哈大笑,比看电影还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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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外婆咧个大嘴笑个不停,她最喜欢这个外孙子的节目,因为她老人家最最喜欢他,典型的偏心眼!弟弟这个节目是我们家过年的保留节目,年年有创意,次次受欢迎。中奖的奖品也很丰盛,有铅笔、橡皮、笔记本、糖块、玻璃球、在地上搧的花脸纸牌等。今天是大年三十啦!贴春联粘窗花挂灯笼倒拉圾,中午的饭菜简简单单,晚饭才是关健。弟弟们时不时跑到外面和卫生部大院的孩子们,站在雪地上依在墙根下,一手拿着事先点好的大前门香烟,一手不时从口袋里掏出小鞭,点着后立即向空中抛去,“叭叭叭”鞭炮声音不断响起。对面邻居家家大门也贴上了春联挂上了灯笼,好热闹好喜庆到处是过年的味道。

天色渐渐黑了,胡同口的路灯纷纷亮了,柔柔的灯光折射出片片光芒,将雪地上烟花炮竹的残屑照的清清楚楚,胡同里大街上不见了人影。大年三十晚上在我们日盼夜想中到来了,饭桌上陆陆续续被阿姨摆上了香喷喷的鸡鸭鱼肉蛋,外婆的“吃饭啦!吃饭啦”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响起来,真是幸福的时刻!我们分别簇拥在爸爸妈妈外婆阿姨身边,你夹一块红烧黄花鱼,我吃一口红烧狮子头,她喝一口浓浓的鸡汤,每个人的脸上漾溢着满足幸福的笑容,这是一年到头来吃的最高兴最好的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完了年夜饭,家庭游戏和节目拉开了序幕,屋子里到处充满了大人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窗外“窜天猴”伴随着吱吱声窜上了夜空,一串一串在空中绽放,那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火花带来了光明带来了快乐。大年初一到啦,茶几上的糖果花生苹果早已分门别类摆放齐全,格外醒目,屋里楼外到处是喜气洋洋。外面的鞭炮声已阵阵入耳,催促我们快快起床,急不可待钻出被窝,穿上新衣新裤新袜新棉鞋,里外三新真是好精神好漂亮啊。

“爸爸妈妈过年好!婆婆阿姨过年好!”的声音在楼上楼下不断响起,时不时用手摸摸兜里用粉红纸包的五毛压岁钱,心里乐呵呵好兴奋好激动,过大年就是好!初一早上吃芝麻汤圆,这是南方过年的习俗,意味着新的一年要团团圆圆。这些汤圆是头一天外婆和阿姨用白糖黑芝麻猪油和糯米粉一个一个搓成的,一口咬下去真是粘糯香甜,回味无穷。大门的铃声阵阵响起,拜年的叔叔阿姨们来啦!“过年好!过年好!”的声音在大家相互拜年共同祝福下,在屋子里暖暖的回荡,久久不散。新的一年又来到了,我们又长大了一岁!年年岁岁,岁岁年年,几十年光阴似箭弹指一挥间。岁月就是这样,既给了我们幸福的时光,却又如此残酷无情,它陆续带走了我们身边最亲的人,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思念。

今年是爸爸和大弟弟建平走后的第一个春节,每逢佳节倍思亲,一想到他们已不在身边陪伴我们过年,就感到心中酸楚眼眶湿润不是滋味。黯黯天色夜来临,街灯一盏一盏又亮了起来,周围高楼大厦林立,公园里为过年安装的五颜六色霓红灯光不断闪烁,马路上各式各样的汽车在夜幕下像一条条亮亮巨大的长龙,缓缓交叉慢慢前行,整个夜景放眼望去真像一副镶嵌在茫茫夜空中色彩鲜艳华丽又神秘的油画,我抬头仰望皓月星空,在深沉夜幕中努力寻找爸爸和弟弟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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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美好的世界,心里默默地想,天堂里的亲人们是否也过春节呢?我想会的,因为天上人间有彩虹相连,天上人间有心灵相通,一定会共渡新春佳节。爸爸、建平,当新年绚丽的五彩斑斓烟花在天空燃燃升起时,你们会看的更清楚,当过年清脆响亮鞭炮的声音在天空阵阵响起时,你们会听的更真切,当亲人们伴随狗年钟声为你们默默祝福时,你们内心会深深感觉到,这是家人送给你们的欢乐和怀念!我们希望你们在天堂里和那些已经故去的战友、亲人、朋友、叔叔阿姨们共同渡过一个美好的新春佳节吧!又是一年春节到,我们在遥远的天边给你们拜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