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守在大坝之上的最可爱的人,记76年唐山大地震的陡河大坝保卫战

死守在大坝之上的最可爱的人,记76年唐山大地震的陡河大坝保卫战

参考资料:当代中国出版社,钱纲《唐山大地震》;凤凰大视野纪录片《为了忘却的纪念——回望唐山大地震》

... 陡河水库卫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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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陡河大坝坝体

1976年7月28日3时42分53.8秒,沉浸在睡梦中的唐山地区突然爆发了7.8级大地震。位于唐山市区东北15公里的陡河水库也被强震波及,强震直接导致陡河水库大坝下陷1米,主坝纵向断裂1700米,横向断裂每隔50米就有一处,总共约有裂纹50多道。裂纹最宽的达1米,最长的达11米,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当时恰逢连天的暴雨,陡河水库水位猛涨,储水量已接近水库的最高极限值——3600万立方米,而来自陡河上游的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汇入水库。且该水库的库底海拔比唐山市的平均海拔要高10米,一旦决堤,汹涌的洪水将倾泻而下,将已经遭受重创的唐山市区淹成一片泽国,一旦发生这种情况,那对整个唐山不吝是灭顶之灾,情况已经万分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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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录片画面,表现当时陡河水库的水位已经达到极限

时年37岁、刚刚从被震塌的宿舍里逃出来的唐山市陡河水库管理处副主任啜殿忠顾不得疼痛以及还埋在废墟中的家人,和同事们连滚带爬地一路奔向大坝的位置,他很清楚此时大坝要是决口,等待他和唐山市的将会是什么后果,他事后回忆说:真要是这个(决堤)险情出现了的话,那可真坏了!……大坝就是扭扭曲曲,因为整个大坝呢都往下沉了,坝头这个裂痕呐那是纵横的,大大小小的都没个数了。有的看着忒大,连迈都迈不过去……那家伙要是决了口,一下子就能把整个唐山都带走,完了,一片泽国了。

... 啜殿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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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重变形的陡河大坝坝顶 ... 陡河大坝坝体出现的裂痕

啜殿忠的同事,当晚在陡河大坝坝顶值守的当班管理员的邵余年回忆说:(当时)正是汛期最关键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所以说这个一旦来了大雨,那个后果就是不堪设想。这股水如果要垮坝的话,能把整个唐山市都冲毁了。

... 邵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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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气氛首先波及到住在水库周围的居民,这些人可以说算是和水库朝夕相伴,知道这水库一旦发了脾气不是闹着玩的。他们喊着叫着顾不得还在废墟中的亲人(不管是死是活),顾不上扒出值钱的财物,而是没命地拉着手可以拉得住的人和东西往高坡上狂奔,一边大喊着“快逃啊——陡河水库被震裂了——要决堤啦——水要下来啦——”之类的话,导致恐慌情绪被迅速蔓延,整个库区陷入一片混乱。

... 纪录片画面:陷入一片混乱的陡河库区群众

精通水利的啜殿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应立即开闸泄洪,力保大堤不垮。但是大坝的通讯设施和电力控制设施都在地震中遭到破坏,只留下位于绞车房(一座架空在泄洪道上空的小屋,奇迹般的在地震中幸存,没有垮塌)中的手摇绞车成为唯一可能启动两扇重达40吨的闸门的手段,而这种手段对于陡河水库管理处的那十几号人来说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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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闸门几十万斤,再加上水的压力,这边没有水,那边谁压着,要让它起来这起臂力量起码要40吨,一定要这个量才能起来,那时候心情非常紧张,那简直是险情,心里简直是害怕得不行。

啜殿忠所能想到的最近的可以依靠的力量就是驻扎在陡河水库附近的北京军区直属高射炮团(该团专门负责陡河水库的防空安全),于是立刻跑步去向该团驻地求援。

其实,该团的指战员们也刚刚废墟中脱身,不少干部战士都挂了彩,当啜殿忠赶来求助时他们已经从军区接到了保护水库大坝的命令,在啜殿忠赶到前,一小队全副武装的指战员(应该属团部警卫排)已经奉命出发赶往大坝警戒,防止阶级敌人破坏,如遇可疑人等接近大坝,立即抓捕,如有反抗可当场格杀。

... 正在地震灾区进行警戒的解放军官兵(可以以此想象在陡河大坝上警戒的警卫排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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啜殿忠赶到求援后,高炮团副参谋长董俊生率领已经做好出动准备的8连跟着啜殿忠赶往大坝抢救(其余部队已经被派去参加周边地区的抢险行动,一时无法收拢,此时能派到大坝的只有8连)。

... 纪录片画面,正在向陡河大坝进发的解放军官兵 ... 杨家栋 ... 老照片,参加唐山震后救灾的解放军部队官兵,当时高炮团大部分部队都去救灾,能立即前往陡河的只有8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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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赴在救灾路上的解放军部队,并不是本文所写的部队,但可以以此想象8连赶往陡河大坝的场面

时任8连某班班长杨家栋是这么回忆他们领受命令时的场面:水库管理处的人非常焦急,表示无论如何也要把闸门提起来放水泄洪,希望解放军同志在尽快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泄洪道的闸门提起来。多放一些水,早一分钟把水放掉,唐山人民就早一分安心。

……

整齐划一的跑步脚步声和“一二一”的喊号声给了留在坝上的管理处人员莫大的希望,解放军来了,大坝有救了!

但当带队的高炮团董俊生副参谋长在得知由于电力中断,电动的闸门启闭机已经失效,只能用人力开闸时毅然命令整个8连干部战士每4人一组,轮流进绞车房靠人力摇动绞车,虽然困难无比,但他们别无选择。作为第一组进入绞车房作业的班长杨家栋继续回忆:怎么办呢?四个人一组,喊着“一二一、一二一”的就那么摇,汗流浃背,那汗啊都塌了,正是热的时候啊,摇个五六分钟后就没劲了,赶快就得换人,就这么一组一组地来回倒。费劲费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四个棒小伙子一口气也只能摇上二十圈(差不多10分钟),而这绞车每摇六十圈时这闸门才往上抬升1厘米。

... 陡河大坝的泄洪闸,顶上是新盖的绞车房

由于闸门开启得异常缓慢而艰难,其艰难程度远超想象,照这个提闸速度,最快也要8个小时才能将闸门完全开启,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一次余震,已经百孔千疮的大坝将再无保存的可能。当务之急唯有不断地往那个小小的绞车房里填壮劳力,尽力让闸门提升的速度快一点,再快一点。

高炮团先期派往周边地区抢险的部队在返回驻地后还没来得及歇脚,就立即被派往大坝增援,三营某连班长魏世德作为增援部队的一员参加了提闸作业,他这么回忆(回忆的时候他已经是三营副营长):

那天的情景,想起来就有点害怕。我们开始还当提闸很容易,几声号子一喊就起来了,谁想到要连续摇七八个小时!绞车房已经震裂,站在外面,都能见到里面的人,房子随时都有可能落架(垮塌)。

大清早我们刚扒过死人,身上的血迹还在,人挨砸是怎么回事儿我们知道。

每个进去的人,都是又焦急又紧张。摇,拼着命摇,汗珠子叭嗒叭嗒地掉,心怦怦地跳。十分钟一班,以最快的速度换班。在那十分钟内,谁都有可能送命,可是没有人缩脖子的。

大坝上一片哭喊声,逃难的人成群成群从那儿跑过。我们的警戒哨大声叫着,让群众躲开这座随时有可能倒塌的绞车房,快速通过震裂了的大坝。

那时我们都觉得大坝随时会塌下去,十分钟换下来,我们就跑离大坝,到山坡上蹲着。可是轮班到接班,没二话,上!我当时想,水库决堤可怎么得了?唐山要灾上加灾啊!

就跟打仗一样,进也是死,退也是死,我们豁出去了!

我们光着身子,穿着裤衩,发疯一样摇着绞车。手磨破了,腰快断了,开始还以十分钟为限,后来顾不上了,时间越拉越长,外边喊换班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傍晚,来了一次强余震,大坝轰隆隆响着,绞车房猛烈晃动起来,站着的人都栽倒在地。我当时在外面。我的心突然乱跳,趴在地上,心想这下完了,大坝要垮了,绞车房要塌了!可是怕人的事情没有发生。大坝在,小屋也在,小屋里还传出战友的号子……

那天的情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夜里,两扇大闸门终于提了起来。黑暗中我们听见溢洪水道中哗哗的淌水声,一口气一松,顿时浑身发软,瘫倒在地……

当部队的同志们拼了命地在提闸的时候,水库管理处的职工、家属和其他的战士也没闲着,奋力投入到坝体的堵漏作业中。管理处副主任啜殿忠回忆起这个场面依然难掩激动:

反正还能动弹地都上去了,拿着锹的,提溜着草袋麻袋的,从库房里搬预备的防汛物资,一人抱一包,到坝头那找个地方就挖土的挖土、装袋的装袋,背的背、扛的扛,(把填满的麻袋和草包)往大裂缝里面堆——

当闸门被提升了1米的时候(也就是说,战士们已经摇了至少6000圈的绞车手柄),一场余震袭来,整个陡河大坝再次陷入震动,当时正在绞车房里作业的杨家栋等4人顿时心惊胆战,一旦余震震塌了绞车房,他们将直接随着绞车房的残骸一起坠入涛涛洪水中,而之前的努力则有可能前功尽弃。但只要再将闸门抬升0.5米,这就算大功告成了,因此进行绞车作业的指战员们谁也没有打退堂鼓,而是冒着余震的危险继续拼命作业。此情此景,啜殿忠看在眼里除了激动还有感动:

他们(指解放军)比接到命令还命令,因为啥,都知道摇、提这个闸,这个闸门担着多大的分量这谁心里头都知道,别的不说,就一条,它系着唐山百万人口的是不是第二次受灾受难的问题。

最终,余震没能让陡河大坝决口,而泄洪闸也在高炮团官兵们奋力作业了7~8个小时后终于被打开了。看着顺着泄洪道喷涌而去的洪水,大家都松了口气,看着满手磨出的血泡却无比欣慰地欢呼起来。陡河大坝保住了,已经遭受一次浩劫的唐山躲过了一场原本悬在头顶的洪水之灾。

... 纪录片中的陡河大坝泄洪闸泄洪的场面

杨家栋回忆道:当时我们抱到一块,你看看我的手,我看看你的手,再看看他的手,都是打满了血泡。

但是,当保卫大堤的人们稍稍歇口气的时候,不幸发生了。

刚刚解除了提闸任务的战士纪志和1名战友XX已经口干舌燥,外加双手一手的血泡,想到用水库的水洗洗手,润润喉咙。结果因为思想松懈外加疲惫,战友XX脚下一滑掉进水中,先是在水中扑腾,一上一下的时隐时现。纪志和其他的战友试图抢救,但很快落水战友就精疲力竭外加水中有个旋涡,最终不幸被吸进了旋涡壮烈牺牲。遗体捞上来后被安葬在陡河岸边的一片槐树林里,那个位置能看到烈士生前曾经战斗过的那个小绞车房。而眼睁睁地看着战友落水而自己来不及救援的纪志心中落下了一辈子解不开的心结和遗憾,他在战友的坟前守了三夜:

... 纪志

就在(战友安葬)的树林那边我守夜守了三天,每天晚上我就靠着大树睡觉,就睡在他(指战友)边上,跟着一块睡的,就这样一晚上一晚上一连三个晚上。

直到三天后,陡河大坝的险情彻底解除,高炮团的官兵们又列队撤离库区,稍加休整后又开赴新的“战场”——新的任务是警戒唐山钢铁厂附近的高各庄油库。

最可爱的人的故事,在唐山大地震后有很多很多,今后本厂长将择优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