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喜乐 怎么写?

我们所有人都记得经历极度喜悦的时刻或事件,不仅是作为个人如此,在我们的社区甚至国家中也是一样。我可以想到好几个这样的时候。


六岁的一天,我正在芝加哥一条街上玩棍子球【译注:孩童在街巷玩的一种类似棒球的游戏】,下水道盖子中间有一个小孔,直径大约有一英寸半。我之所以记得这个无关紧要的细节,是因为我爸爸给我买了一个细长的小球棒,我用它在街上玩棍子球。有一天轮到我击球时,我的棍子掉了,不知怎么就掉进了那个孔里,于是永远不见了。你可以想象,那可不是一个喜乐的时候。但是又有一天,又轮到我击球,就在游戏正中间的时候, 突然整个天在我四周炸开了锅,人们从公寓楼里蜂拥到街上, 呼喊着、用勺子敲餐盘,基本上就像疯了一样。最后,我终于明白了人人口里在喊什么:“结束了!结束了!”那天是二战的欧战胜利日,纳粹德国向盟军投降的日子,欧洲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此结束了。在长期艰苦的奋战后,庞大的战争结束了, 人们郁积的焦虑和痛苦瞬间化作无以言表的喜乐,他们开始庆祝。那时候我对那景象是怎么回事知之甚少,但我可以确切地


肯定当时许多许多人都非常快乐。我只是希望他们没有打断我的游戏。


另一个类似的情景发生在1960年,虽然不那么戏剧化, 那一年我二十一岁。我在匹兹堡长大,这个城市以几支专业球队为傲,匹兹堡海盗队和匹兹堡钢人队。钢人队在打赢第一场联盟锦标赛之前足足等了四十年,更别说是世界级锦标赛,他们是全国足球联盟的常败将军。然而,海盗队的表现就不那么低迷,从40年代到50年代,海盗队的每一场棒球赛我都关注。我基本上就住在福布斯球场,要是不在球赛现场,我就在收音机上收听。我跟匹兹堡海盗队同生共死,而且我们死得多、活得少。他们都是酒馆的长住客,我们曾说如果你把报纸底朝上拿,匹兹堡海盗队就在头条那儿。因此,我们经历了多年的沮丧——直到1960年。


那一年,匹兹堡海盗队真的赢得了全国联盟赛的冠军,整个州都沸腾了。但是当然,他们得参加世界职业棒球大赛,面对强大的纽约洋基队。没有人认为海盗队有什么得胜的希望, 事实上,那一年的七场世界大赛里,洋基队一直保持记录。但是人们不记得这个,人们记住的是洋基队在1960年的世界大赛里输给了匹兹堡海盗队,那是棒球史上最具戏剧性的一幕。在世界大赛的第七赛,两队在第九局最后打成平手,海盗队击


球时,我正在福布斯球场,坐在第三条基线旁边。海盗队的第二个棒球手比尔.马泽罗斯基(BillMazeroski)向来不是一个出色的击球手,但那一天他对着左中心场重重一个全垒打,球飞过了沮丧的尤基.贝拉(YogiBerra)的头顶。那一刻,匹兹堡球场上一片沸腾,球飞过栏的时候,我跳了起来,撞倒了一个瘦小的七十五岁女士,我说:“噢夫人,太抱歉了!我没想伤到您!”她满脸笑容地从地上看着我说:“孩子,我不在乎,你可以把我扔到天上!海盗队赢了世界大赛!”那一天我从福布斯球场回家的路上,听见全城里响着不止息的汽车鸣笛声,那天的匹兹堡充满极大、极大的喜乐,因为一场棒球赛。




兴高采烈和沮丧



我时常思想比赛是怎么使人那么高兴——或那么沮丧的,如我所提,我还是个男孩儿的时候,与海盗队同生共死。后来,钢人队在70年代开始逆袭、赢得超级杯的时候,我也是一样光景。如果钢人队输了一场比赛,我会沮丧一整周,并且不得不提醒自己:“就是个比赛而已。”体育赛事给我们带来的沮丧消沉在欧内斯.泰尔(ErnestThayer)的经典故事“凯西在击球

(CaseyattheBat)”中描述生动,当木德维尔棒球队的明星球


员凯西,奇迹般地在第九场最后得到一个击球机会时,观众都以为他会进行一个全垒打然后赢得比赛。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伟大的凯西光荣地失败了。泰尔以这首诗结束故事:


噢,在这挚爱土地的某个地方,太阳正闪闪发光;

某处乐队在演奏,某处人心欢畅; 某处人在欢笑, 某处孩童雀跃;

然而木德维尔没有喜乐——伟大的凯西出局了。1


我在高中时打棒球,我们一连两年给城市锦标赛打球。第一年,我们赢了锦标赛最后一局,我永远不会忘记。我那时太兴奋了,感觉自己好像在云端漫步。然而下一年,我们输了锦标赛,那种感觉很糟糕。如果即将举行锦标赛,总会是这个模式,比赛最终结束时,得胜的那队充满喜乐、疯狂庆贺。球员们欢呼雀跃、彼此拥抱,有时候会跑到人群里与所爱之人一起高兴。然后镜头转向输了的一方,我们会看见眼泪、沮丧和失



1  欧内斯.劳伦斯.泰尔(ErnestLawrenceThayer)“凯西在击球”,1888年。


望。



当然,比赛并不真的仅仅是比赛,我们支持和认同的球队代表的不仅仅是我们的城市或国家,而且是我们每个人。他们在冲突、竞争中代表我们力争胜利,人类如此多的抱负和渴望都寄托在诸如此类的体育赛事上,而这些赛事实际不过是人类竞争的表现。但你是否注意到——当我们的队赢了,我们说:

“我们赢了”,而他们输了,我们说:“他们输了”?我们喜

欢跟得胜者认同,但不喜欢跟失败者认同。





在失败中也喜乐



多年后,我开始发现即使我的球队输了,我也可以有喜悦。这怎么可能呢?过去看着另一个球队击败我的球队之后欢庆, 我会感到痛苦。终于,我开始明白那些球员之所以兴奋,是因为他们获得了他们拼命努力争取的东西。他们正在经历对他们而言的大喜乐时刻,那样的时刻不是什么国家灾难,在其中每个人都失败;在那样的时刻里,有人是快乐的,而我也开始发现我可以为他们的快乐而高兴。


毕竟,圣经告诉我们:“与喜乐的人要同乐,与哀哭的人要同哭”(罗马书12:15)。这是喜乐的一个核心原则,教导我们:我们的喜乐不应当仅局限于我们自己的处境和成就,我们应当能对他人的喜乐感同身受,为他们的成就、成功和丰富感到喜乐。


有人说高尔夫球赛里的每一杆都使某些人快乐。如果我打了一杆好球,我会快乐,我的对手不会。如果我的对手打了一杆坏球,他会不快乐,我会快乐。但是那说明我是怎样的人呢? 我的喜乐太自我中心了,如此局限于我自己的处境,以至于除非事情按照我希望的方式运行,即我能直接获益的方式,我就不能快乐。按照新约伦理,我需要能与那些喜乐的人一同喜乐

——包括那些他们因着击败我而喜乐的时刻。重点是我们不应当嫉妒或贪婪,而应当能够进入他人的喜乐。


同样的,我们也蒙召进入他人的痛苦。这就是我们所称为的同理,牵涉到对他人的感同身受。耶稣自己就为这一美德作出表率,不然我们如何解释圣经中最短的一节经文:“耶稣哭了”

(约翰福音11:35)?那称自己为“复活和生命”(25节)的耶稣来到了拉撒路的坟墓前,完全知道祂即将使祂的朋友从死里复活。但是每个人都在哀哭,包括拉撒路的两个姐妹,马利

亚和马大。他们都是耶稣的朋友,因此祂进入他们的痛苦,与


他们一起哀哭。



当他人的喜乐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我们的损失时,要在我们心中有喜乐的确需要恩典。如此所牵涉的不仅仅是棒球赛那么简单,而是关系到跟我们每日生活相关的无数事。但是神使我们基督徒不仅从我们自己自私的视角看待事物,而且还是从他人的角度。


拼写JOY(喜乐)的最好方式


我成为基督徒的第一年,学到了一首关于喜乐的很简单的离合诗。我被教导,joy 这个词由“耶稣(Jesus)”、“他人

(others)”和“你(yourself)”组成,喜乐的秘诀是把耶稣放在第一,他人第二,你放最后。很显然,这是个相当简单的观念,如此简单,以至于小孩子也可以学会并理解;但是这个功课要融入一个人的血液却难得多。然而这一图景包含一个重大真理,喜乐常常难觅踪迹,是因为我们把自己放在最前,把耶稣放在最后。那种时候,我们在试图以y-o-j拼写喜乐,我们需要重新安排一下我们的优先次序。


我们不仅需要把耶稣放在第一,还需要把他人放在我们前


面。我曾经跟一位经历严重癌症治疗的女士交谈,从始至终她都呈现出一种惊人的容光焕发。每次我见到她,她看上去都很喜乐。对话开头我问道:“你怎么样?”她给我一个15秒的近况总结,然后问我说:“R. C.,你怎么样?”我回答了她的问题,但是直到对话结束,我正在回家路上,我才开始明白真相。我是去她的医院病房安慰她、表达我对她状况的关心,但是我们尽管谈了半小时,却只有十五秒是有关她的情况。剩下的整个时间我们都是在聊我的麻烦和担忧,然后她安慰我。我简直不敢相信。难怪她如此喜乐,她一点都没有被自我包裹起来。


耶稣被称为“多受痛苦,常经忧患”(以赛亚书53:3),但祂是使自己熟悉我们的痛苦与忧患。耶稣是历史上唯一一个不将“j”放在首位拼写喜乐的人,祂将自己放在最后,以便使我们能拥有喜乐。当然,尽管耶稣是忧患之子,但我深信祂是人类历史上最喜乐的人,因为祂比任何人都更认识父。此外, 祂还比其他任何人都更顺服神的律法,祂是完全地顺服,而顺服会给灵魂带来喜乐。甚至祂所经历的痛苦和折磨都不能夺去祂的喜乐。


因此,如果我们要喜乐,我们就当学习与那些喜乐的人同乐,与那些哀哭的人同哭。但除非我们能从一个只关心自己的人生中逃脱,否则我们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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