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时代》作者傅高义的十条忠告

《邓小平时代》作者傅高义的十条忠告
▲傅高义(Ezra F. Vogel,1930年7月-2020年12月20日),哈佛大学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前主任,美国著名中国问题专家,著有《日本第一》《邓小平时代》等。


傅高义的十条忠告


来源 l 公众号“川上人曰”

 

(一)中国应该和世界接轨


从邓小平时代起,中国才逐渐承认和服从一些全球规则,先后加入了联合国等世界组织,由此真正变成了全球的一个国家。当然,中国和世界接轨的并不是一帆风顺,而且恐怕还得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完成。我不知道中国现在喜欢不喜欢和世界“接轨”的说法,但是作为一个学者,我认为中国是应该和世界接轨的。 


(二)一个国家长治久安,还是要实行法治


中国还处于过渡时期,应该增加法律规则。现在中国发展模式的好处是,如果一个领导人想做得好,效果很快显现,比重视法律的欧美国家效率高。不过,虽然欧美国家因为法律规则的制约而效率可能比较慢,但是能够给公民比较稳定的、满意的社会预期。我觉得一个国家长治久安,还是要实行法治。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三)关键是建立约束权力的制度


在过渡时期需要政治权威,因为要保证社会的基本秩序。不过这种权威本身也是过渡性的,它的方向应该是指向建立一套有利于国家长治久安的制度。换句话说,为了国家的长治久安,应该转向制度建设……一个人领导的权力应该是有限制的,不过要做到很不容易。因为在很多具体的问题上,掌权者还想说了算,这不是中国的特殊情况,全世界都是如此,关键是建立约束权力的制度。

(四)狭隘爱国主义是很危险的


对世界负责,也是对中国负责。因为和外国搞好关系对中国也有利,也是为中国好。爱国主义当然还是需要的,美国、日本都有爱国主义,但是狭隘爱国主义还是很危险的,应该更广泛地考虑问题。邓小平那种能考虑全球事务的眼光和胸怀,现在仍然没有过时。中国需要善于和世界打交道的领导人。 


(五)理解历史,直面历史


中日两国间存在一些基于历史的严重问题,两国人民对历史有着复杂难解的感情纠葛。如果不先讨论历史,就无法对中日关系有一个公允的评判……我深信,理解历史,直面历史,对那些愿意改善两国关系的领导人是有用的。他们可以善用共同的文化遗产,一起来解决问题。 



(六)中日应该互相学习,互相合作


如果中日关系处理不好,将会导致严重后果。幸运的是,双方都努力防止冲突失控,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事端。经过数年的克制和调整,双方逐渐适应,并逐渐平静了下来……在我看来,(中日)两个国家轮流称为亚洲最具影响力的强国,塑造了对方的命运。两国关系比人们意识到的要密切得多。以史为鉴,为了两国利益,今后应该互相学习,互相合作。 


(七)学习日本经验,汲取日本教训


中日关系已经进入新时代,从近代以来主要由日本主导,变成由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主导。中国经济发展成就很大,但还面对许多尚未解决的问题,需要继续向发达国家学习。比如全国的现代化建设、创造覆盖全民的社会服务安全网络、转型为消费导向的服务经济、建立世界级的高科技部门,等等,日本都做得不错。人们不得不承认,社会保障、社会治理、社会和谐度,日本依然是世界第一。另外,日本在20世纪上半叶的历史也给正在崛起中的中国提供了一面镜子:国家富强后,一旦支持军事扩张的力量强大到无法约束时,最终可能会导向灾难。

(八)研究如何做“好邻居”


中日关系的诸多情绪归根结底来自对历史的看法,除非处理好由历史问题造成的情绪反复,否则两国很难建立在一个更坚实、稳定的基础上。既然中日两国是谁也搬不离的“永远邻居”,那么双方就应该学习和研究如何做“好邻居”的方式方法。历史本身不是问题,而是被政治利用成为问题。在20世纪,政治家在寻求更广泛的民众支持时诉诸爱国主义和历史恩怨的做法,可谓根深蒂固。希望新世纪的政治家面向未来,抛弃落后的做法。 


(九)向本国国民提供更完整、更准确的历史叙事


当下关于中日关系的讨论,都集中在两国关系中不幸的一面,对于积极的一面却关注较少,比如两国间大规模文化借鉴的时期。如果国家政策允许,这些共同之处可以成为两国未来继续合作的基础。通过向本国国民提供更完整、更准确的历史叙事,以及对当下的两国关系进行更持平的讲述,专家们可以帮助国民更好地了解中日间长期的、互相交织的历史,以此方式承认彼此学习的程度之深,并呈现彼此合作的正面经验。 


(十)应努力争取中日“政暖”


中日之间因为历史问题所产生的不满情绪如此之深,迅速滋生信任感并成为亲密朋友是不现实的。这可能是未来几十年的目标。接下来十年的合理目标,一方面要用新的、建设性的视角看待历史,另一方面应该是以直接、坦率、务实的方式处理两国关系,使两国可以成为可靠的合作伙伴。我们不必奢望中日两国能够迅速享有“政热”。但如果两国能继续扩大合作,达到“政暖”是可能的。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而言,知道傅高义这个名字,或多或少是因为一部《邓小平时代》。


傅高义2000年从哈佛大学退休之后,花费十年时间,搜集资料,采访知情人,最终完成这部皇皇巨著,也让许许多多中国人了解到,一个美国学者对于中国的理解可以达到何种深度。


这本书的着眼点不仅仅是邓小平个人,更把重心放在对一个时代的考察和研究上,是在为这个对中国人影响最最深远的时代立传。傅高义直言:“传世两个字,是我写这本书的野心。”

正如本书的出版者所说,《邓小平时代》“能够告诉读者中国发展道路从哪里来,向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