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情夏日,又是荔枝结果时 说说你与荔枝不得不说的情

时光流转,又一年荔枝花开飘香时。院子里载种的老荔枝树开花了,满满一树,小小的长着触须似的黄花,在风中轻轻舒展着身姿,柔柔地招引了无数蜜蜂前来采蜜,今年估计又是一个丰收年。自我有记忆起,它就种在那儿。那时候荔枝树还没有长这么大棵。那时候奶奶还在。我问奶奶:“这是谁种的?”奶奶说:“这是爷爷种的,在她嫁过来的第二个春天,爷爷走了好几里路,从集市上买回栽种的,爷爷说,这是幸福之树。”那时,奶奶的肚子正怀着我的父亲。奶奶说这话时的神情,我到现在还记得,可以说是一直深深地印在脑海中。那是一张被幸福温柔包裹着笑脸,那个晴朗的午后,我仿佛在奶奶的脸上看到了一层淡淡的光。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是爱的光晕,那层淡淡的光里包含奶奶对爷爷思念之情。奶奶与爷爷相识是经人介绍的。那个年代爱情是腼腆而纯朴。可以是因一句话,一个举动,一把伞,几封情书,就可定下决心与你携手一生到白头。奶奶与爷爷的爱情就是那么一个举动触不及防就来了。爷爷家里很穷,屋里没几件像样的家具,泥土墙在透过瓦缝阳光的映射下显得灰扑扑的,奶奶跟着媒人进到屋里看到第一眼就是这样的光景。爷爷当时站在灶台边,腼腆而又有点局促。媒人站在旁边,对爷爷说,还傻愣着做啥,赶紧叫人坐呀。爷爷这才回过神来,屋里转着找板凳,找到递给奶奶,奶奶刚想接过来坐,爷爷反手一收,忙用袖子擦几遍,又有点不好意思傻乐着重新把板凳递给奶奶。奶奶当时挣楞了一下,双手接过来,底下头笑了,心里带着点甜,甜在心泉慢慢涤荡开了。奶奶当时想:心装着别人的人应该不会差,就他了。奶奶与爷爷的日子就这样过开了。父亲的出生,给贫苦的生活带来了很多欢乐,也带给了爷爷和奶奶很多的动力。父亲在长,荔枝树也在长。父亲说,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荔枝树简直就是他的整个快乐童年之所在。爬树,掏鸟窝,做迷藏,树下纳凉听故事,吃荔枝蜜,荔枝、荔枝干、酸荔枝……花样繁多荔枝吃法,想想到现在还忍不住留口水。父亲上学了。荔枝树越长越高越大,爷爷给荔枝树嫁接很多枝芽,准备在新开荒那山头种上一大片,以供父亲上学。爷爷想得很远。父亲争气,在那一辈小孩中是聪明的,勤奋的。他一路上学,小学、初中、高中、在到大学,基本上都是那片荔枝树下的荔枝卖钱供送的。奶奶常对父亲说,你是荔枝树下的娃,无论走多远,都不能忘了根。父亲毕业后,在城里找了工作,安了家,有了我。那时,爷爷也已去世了好些年。奶奶年纪大了,父亲不放心她一个人在乡下,有好多次都劝她来城里跟我们住,可每次她都是住不了几天,就回去。说是在城里住不惯。城里的楼高高林立,从窗户看去,除了楼还是楼,树被框在一个个水泥框里,隔绝了人,隔绝了情。奶奶在城里是寂寞的。父亲说,奶奶想看家里的荔枝树,她想念爷爷了。那时的我,还不懂得奶奶眼里的寂寞。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管我,想着奶奶在乡下孤单一人,就把我送奶奶家照看,也好让奶奶有个慰藉。上学前的那段时光,记忆里都是跟奶奶呆一起,美好而洒脱,无拘无束。那段时光给了我一个很美好的童年。时光拉得很远仿佛又很近。还记得初到奶奶家,刚进门的我,就被眼前的一大片绿懵了眼,心里惊叹:好大一棵树!禁不住好奇拔腿,就跑到树下抬头看着树顶,阳光穿过叶缝亮晶晶照射下来,映在脸上,暖洋洋的,心里可开心了,绕着树撒欢跑了几圈。后来,听奶奶说,才知道这是荔枝树。在这棵树下,我看见过荔枝开花,结果,尝吃过各种做法荔枝,可最喜欢的还是刚从树上摘下鲜荔枝,拨开壳,晶莹剔透的肉迎面而来,又香又甜,放在嘴里,满口溢满着香甜的果汁,说不出的美味。在这棵树下,我打着盹,奶奶摇着葵扇,向我述说,她与爷爷的故事。在这棵树下,我度过了我珍贵的童年。后来我上学,带着不舍离开这棵树,离开奶奶。此后,越走越远,时间流逝,奶奶走了,树还在那里。每当想念奶奶的时候,我就回到这里看一看,在这棵树下坐下,抬头依然看见穿过叶缝照射而下亮晶晶的阳光,阳光打在脸上暖洋洋的,耳边好像听到奶奶喃喃地述说。今年,荔枝花又开了!荔枝树,从它种下,吐露新芽,枝繁叶茂,落地成荫,花开满树,硕果压枝。时间见证了它短短的成长,它见证了住在这个小小院里两代人长长的深厚的相思之情。这份情像荔枝树埋在地下的根,深沉坚定,又像荔枝树给人投下一片荫凉的繁茂枝叶,包容无私给人以温柔的爱。